加拿大28预测- 99预测

【加拿大28预测- 99预测 】【在线开户网址: PC28.com】██【复制网址访问】█【有北京28,pc28,蛋蛋28,加拿大28,高返水】█【正规信誉大平台】█

时间: 2019-11-12 05:22:42 加拿大28预测- 99预测 热[we28sfbrre]度:99℃

【加拿大28预测- 99预测 】

子民奋起抗击,正德年间,与葡萄牙人在广东屯门岛爆发大战,最终将葡萄牙人从屯门岛驱逐;嘉靖二年,再次与葡萄牙大战于西草湾,迫使葡萄牙人放弃入侵;天启年间,又与荷兰人在澎湖大战,后来,料罗湾大战又一次与荷兰人大战……大战无数场,最终保卫了大明江山。然而,西洋人杀我子民之恨、夺我贸易之利,绝不能忘!” “我邦泰的远景规划就是,控制马六甲咽喉之地,将整个南洋纳入大明的管辖范围!不过,饭得一口一口地吃,我邦泰的第一步计划就是,攻占吕宋岛!” 林纯鸿敲打着吕宋岛,恨恨地说道:“万历三十一年,西班牙人肆意屠杀我华夏子民,死难者超过两万多人……对,是华夏子民!无论身在何处,只要说着华夏的话、穿着华夏的衣服、心里向着华夏,都是华夏子民!” 此话对海商的震撼相当大,许多海商泪流满面、痛哭失声! 多少年来,他们被大明抛弃,被大明武装围剿,被海外蛮夷欺负,内心的冤屈已经达到无以复加的地步。现在,大明的地方最高武官宣布,他们仍然是华夏子民,仍然属于大明,他们并没有抛弃祖宗! 他们已经彻底疯狂了,在林纯鸿的煽动下,大声齐呼道:“杀我华夏子民,血债血偿!” 好不容易等到激动的海商平静下来,林纯鸿继续道:“吕宋岛面积比广东省略小,非常适合种植甘蔗和稻米,岛上资源极为丰富,原始森林可以为造船提供优质的木材,还有大量的金矿、铜矿、铁矿!只要夺回吕宋岛,吕宋岛就是每个海商谋利的绝佳圣地!” “我宣布,邦泰将在两年之内组织舰队驱逐西班牙人,驱逐西班牙人之后,邦泰在吕宋岛上的管理一如广州,实行定点交易收取管理费政策,并且严厉打击走私行为!” “不过,要驱逐西班牙人,需要的军费可不是小数目,我邦泰万万难以承受,所以,还希望在座的各位共同出资驱逐西班牙人。驱逐西班牙人后,岛上所有收益邦泰占五成,其余五成由出资方按照出资的多少分配收益!” “我宣布,从明日起,开始接受军费,截止时间为西班牙人彻底退出吕宋岛!” …… 完善的扩张政策正式出台,通过这条政策,林纯鸿实现了以战养战,乃至以战赚取丰厚红利的目的。同时,林纯鸿狠狠刺激了海商们扩张的野心,将海商们从激烈的内部竞争中解脱出来,把目光投向广阔的西洋殖民地! 海商大会整整举行了五天,这五天内,林纯鸿逐步抛出他的政治、军事、经济、法律、扩张政策,力图让混乱的大航海时代逐步走向有序化,让整个海洋随着邦泰的指挥棒起舞。 然而,理想终究是理想,制定规则的权力需要用武力来保障! 海商们虽然被林纯鸿震慑得一愣一愣的,但是,要说他们就此唯林纯鸿马首是瞻,那绝无可能。大多数海商依然在观望,看林纯鸿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林纯鸿哪能不知道这点?他需要通过战争来确定自己的威信! 于是,海商大会结束之后,林纯鸿立即纠集重兵,限澳门的葡萄牙人三天内彻底接受朝廷的管理,取消行政长官及元老院,拆除炮台……葡萄牙人拒不接受,三天后与林纯鸿爆发激战,不到一天,岸上炮台被龙虎营占领,澳门舰队被消灭一空…… 从此,林纯鸿正式将澳门纳入邦泰体系中,成为海外定点贸易处之一。 第二百二十四章 东施效颦 继刘香覆灭之后,广东又如震源一般,狠狠震动了大明上上下下。 作为震源,广东首当其冲,自熊文灿以下,广东三司衙门,广东市舶司,乃至牙行无不用惊愕地眼光盯着林纯鸿。 尤其是牙行,被震得目瞪口呆,以至于完全忘记了反击。 为何牙行反应如此剧烈呢?这事得从太祖爷开始说起。 市舶司在明朝的命运颇为凄惨,开了关,关了开,唯有广东市舶司一枝独秀,从未被关过。自万历二十七年开始,万历皇帝遍设税监,广东市舶司当然也不例外,于是,广东市舶司彻底从地方政府手中接管了征收市舶税之权。然而,市舶税遭到了牙行的侵吞,“报关纳税者,不过十之二三而已”,“提举悉十取一,盖安坐而得,无薄书刑杖之劳”。 也就是说,林纯鸿规定海外贸易定点交易缴纳管理费,实质上侵吞的是牙行的利益!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牙行岂能坐以待毙? 牙行虽为民间组织,但其与总督衙门、市舶司及广东三司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牙行首先找到了两广总督熊文灿,熊文灿正试图与林纯鸿修复关系,并企图从定点贸易中分一杯羹,对牙行的血泪申诉不停地打官腔,回避关键问题。 牙行不得已,找到市舶司,市舶司早已得到林纯鸿的保证,该缴纳的市舶税一文不少,一众官员也被林纯鸿的银钱攻势所俘获。市舶司不仅不理会此事,还扬言要查探牙行侵吞市舶税一事,吓得牙行代表赶紧离开了市舶司。 牙行不得已,找到了林纯鸿的监军陈奎。 陈奎哪能理会此事?声称自己只管监军,万不敢涉足它事。 牙行的头领彻底崩溃了,欲哭无泪,只得联络广东三司的一些官员,向朝廷上折子,极言林纯鸿之罪过。此等嗡嗡声,无关紧要,估计连一丝波浪都激不起来。 牙行在行动,林纯鸿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纯鸿通过各种手段,对牙行的工作人员实行威逼利诱,不到一月,牙人们纷纷投效林纯鸿,正式成为码头货栈内的经纪人,依然重操旧业,但权力大了不少。 自此,三十六行已经到了解散的边缘,半年之后,三十六行已经成了历史名词,彻底湮灭在历史的尘埃之中。此是后话,暂且不提。 紧接广东牙行之后,被震动的是坐卧于安平的郑芝龙。 林纯鸿一战就将刘香枭首,郑芝龙的确有点吃惊,但除了痛骂刘香无能之外,倒无其他反应。 长洲造船工坊制造三层甲板战舰,由眼线传回安平后,郑芝龙开始有点坐卧不安,但他一直林纯鸿弄不到足够的火炮来安慰自己。 林纯鸿召集天下海商共商海事,郑芝龙完全没放在眼里,仅仅派了三个海商前往广州打探消息,他崇尚实力,觉得任何事情没有实力的支撑,就是镜中花、水中月。 然而,海商大会的详情传回安平后,不仅郑芝龙处于极度焦虑之中,就连他的属下也开始坐不住了,纷纷聚集在安平郑府中,商议对策。 郑芝龙麾下可谓人才济济,不必说郑彩、郑明、杨耿、陈晖、郑兴、施大瑄等人,单单看看郑家的族人,也是人丁兴旺,个个能独挡一面,如芝虎、芝豹、芝凤辈,皆乃其中杰出之辈。 郑芝虎乃悍将,最喜好勇斗狠,性情也急躁,看众人共聚一堂,立即用他的大嗓门嚎道:“林小三规定悬挂邦泰令旗者,皆受其保护,万一哪天有悬挂邦泰令旗的船只通过东海,不愿意缴纳令旗费,咱们该怎么办?是强行收取,还是放行?” 郑芝虎虽然急躁,其见识还是非同凡响,一句话就道出了林纯鸿的险恶用心。 施大瑄也大声叫嚷道:“放行的话,失去三千两银子倒是小事,但咱们的脸往哪里搁?岂不是让宵小之辈嘲笑?不放行的话,难道真的与林纯鸿开战?” 郑芝虎大叫道:“开战就开战,正好趁势灭了他娘的!老子早看这个小白脸不顺眼了!奶奶的……” 众人纷纷鼓噪,有性急者开始向郑芝龙请战。唯有郑彩、施大瑄沉默不语,用担忧的眼光瞅着郑芝龙。 郑彩历来以海贸为重,他看重的是和气生财,对开战兴趣不大。而施大瑄精于海战,他在担心打不过! 郑芝龙的眉头紧皱着,看到郑彩和施大瑄沉默不语,眉头略微舒展了一些,手指施大瑄,问道:“施大瑄,你怎么看?” 施大瑄拱了拱手,恭敬地答道:“如果林纯鸿不是足够地愚蠢,属下担心打不过他!” 一句话掀起轩然大波,众人纷纷叫骂道:“林小三船不过四百艘,人不过三万,老子们就是耗也耗死他了。施大瑄,你涨他人威风、灭自家志气,到底是何用意?” 施大瑄满脸倨傲之色,用挑衅的目光看着众人,一句话也不说。施大瑄平日就仗着自己能力出众,不把众人放在眼里,人缘极差。现在众人看到施大瑄嚣张,哪能忍受,纷纷喝骂不止。 郑芝龙深知施大瑄之能,断喝道:“都住嘴,施大瑄,你继续说!” 施大瑄轻蔑地看了众人几眼,继续说道:“论远海战力,林小三与咱们不相上下,一旦三层甲板战舰下水,咱们就是望尘莫及!” 郑芝虎正待张嘴,被郑芝龙一个眼神吓得咽下喉,神情颇为奇特。 施大瑄继续道:“在近海,就是咱们的天下了。从遂溪海战来看,林纯鸿并不是海战外行,赵和海经历海战,也非易于之辈,所以,属下判断,一旦开战,林小三定然充分发挥他的远海优势!” 这下,郑芝虎终于憋不住了,叫道:“对啊,咱们把林纯鸿堵在近海,一举歼灭,就如在料罗湾一般!” 不待施大瑄反驳,郑芝龙张嘴骂道:“幼稚!林纯鸿巴不得咱们到近海作战,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宣布咱们为反贼,兴兵讨伐!” “战就战,我们还怕了他们不成?海上就是咱们的天下,岂容他人染指?” 鼓噪声甚嚣尘上,众人无不愤怒,不知道他们眼中的英明首领如何前怕狼后怕虎的,一点也放不开手脚。 郑芝龙的脸皮不停地跳动,显然在拼命压制怒火,众人跟随郑芝龙已久,情知郑芝龙处于暴走的边缘,方才停止吵闹,慢慢安静下来。 郑芝龙冷声道:“海上咱们谁也不怕,但是,一旦林纯鸿奉朝廷之命讨伐我等,咱们粮食从何处获取?林纯鸿从陆地进攻福建沿海,我们如何应对?”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心里哇凉哇凉的。厅堂内一片安静,众人都在心里狠骂林纯鸿:“这厮凭地歹毒!” 的确,形势对郑芝龙的确不妙,远海打不过,近海一开打,即被朝廷视为反贼,必然调集重兵围剿。林纯鸿定然成为急先锋,按照这厮以前的手段,估计在陆地上会玩出封锁、利诱、偷袭各种花样,整个郑氏集团立即会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 怎么办?难道真的要放弃收取令旗费?这可是郑氏集团发展壮大的根基! 郑芝龙懊恼不已,早知如此,不如联合刘香,趁林纯鸿立足未稳,彻底吃掉林纯鸿。这林纯鸿行动迅速、战略判断精准,一下子就掐住了他的死穴,让他茫然不知所措。 郑彩一直沉默,心里却在不停地思索对策。他将自己的谋划在心里默了好几遍,确保没有问题,方才小心翼翼地对郑芝龙说道:“大帅,还不如咱们暂时不要收林纯鸿的令旗费……” 郑彩的话刚冒出头,郑芝虎就打断他的话,叫道:“不收林纯鸿的,岂不是把所有海商都往林纯鸿处推?” “是啊是啊,这样一来,所有的海商都跑到广东去了,咱们还活个屁啊,干脆解散得了!”众人纷纷附和。 郑彩双脸通红,用求救的眼神看着郑芝龙,道:“大帅……” 郑芝龙不耐烦的挥手道:“让他说完!” 众人方才停止挖苦,郑彩趁机说道:“咱们干脆学林纯鸿,也组建一个海上保险组织,对投保的海商实施保护,不收取令旗费。属下对海上保险曾做过一番研究,觉得投资保险,利润甚至高过征收令旗费!” 杨耿素来与郑彩不和,马上挖苦道:“三一社老板崔玉本就是你的女人,看来你们小两口想到一块去啦……” 郑彩满脸涨成紫色,向郑芝龙抱了抱拳,道:“属下只是就事论事。” 郑芝龙狠狠地瞪了杨耿一眼,满脸不悦之色,杨耿吓得不敢再说话。 郑彩继续道:“除了海上保险外,我们也在福建沿海建立贸易点,从中抽取二成管理费,如此以来,收入不仅不会减少,反而会有大幅度上涨!” 郑彩的说法无非就只有一个意思:林纯鸿怎么折腾咱们就怎么折腾,一定要学个十足!这也说明,郑彩从内心认为林纯鸿的做法高明。 郑芝龙不置可否,只是在那里暗暗盘算。 第二百二十五章 滔天祸事 郑芝龙嘴上不愿意夸赞林纯鸿,实际上心里佩服得五体投地。林纯鸿的政略看似简单,实质上巧妙无比,逼得郑芝龙不得不随着林纯鸿的指挥棒跳舞。 但郑芝龙何等人物,岂能被林纯鸿所左右?这让纵横海上几十年、消灭海上群雄无数的郑芝龙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 林纯鸿的政略看似无懈可击,实质上还是有不少漏洞,比如:对于海上扩张战略而言,林纯鸿声称两年内组织舰队征讨吕宋岛,如果这两年内有大明人提前驱逐了西班牙人呢?林纯鸿岂不是摆了一个大大的乌龙? 郑芝龙察觉到这点,并准备从此入手反击林纯鸿。 至于令旗费一事,郑芝龙充分考虑了郑彩的建议,而且还做了一部分改进。于是,在安平城内,出现了大明境内的第二家保险公司,其制度、方略一律学习三一社,就如三一社的复制品一般。同时,郑芝龙宣布对投保的海商实施保护,并在安平、厦门设立定点贸易处,收取二成管理费。 在海面上,郑芝龙取消了东海的令旗费,但对进出日本的船只依然收取令旗费。日本乃郑芝龙的禁脔,决不允许他人染指,这也是当然之事。 除此之外,郑芝龙扬言攻打吕宋岛,并加紧建造三桅大炮舰,增强远海作战能力。不过,火炮乃瓶颈,郑芝龙四处求购火炮而不得,只能令郑彩加紧从林纯鸿处谋取铸炮之法。 待林纯鸿听闻郑芝龙的应对之策后,大喜道:“从此东海变通途,广东和荆州算是连为了一体!” “邯郸学步!着实可恶!”杨一仁甚为不甘,他曾为林纯鸿的海洋构想拍案叫绝,也为完善构想付出了大量心血,而郑芝龙不费一丝脑力,直接将奇思妙想纳为己用,他实在有点接受不了。 林纯鸿嘿嘿地笑了几声,道:“杨公认为郑芝龙此举如何?” 杨一仁坦陈道:“郑芝龙势大,长此以往,恐难制!” 林纯鸿摇了摇头,道:“郑芝龙最多算作照猫画虎而已!定点贸易说起来简单,若是没有大量的储备人才,何以运转?再说,定点贸易需要强大的海上缉私队配合,方能发挥作用,如今看来,郑芝龙似乎没有海上缉私的打算……” 顿了顿,林纯鸿又道:“不过,郑芝龙乃海上枭雄,这些问题迟早要被他发现,最终也会被解决。杨公也别担心郑芝龙,现在海上规矩由我们来制定,还怕他会翘上天去?” 杨一仁道:“郑芝龙准备攻打吕宋岛,岂不是让军门失信于海商,这可有点不妙。” 林纯鸿哈哈大笑:“郑芝龙并未昏头,短期内绝无进攻吕宋的能力!他也就是说说而已,恶心咱们一把。我看,明日三层甲板战舰就要下水了,等形成战斗力,到马尼拉与西班牙人先干一仗,让海商们明白,到底谁在说空话!” 杨一仁方才转忧作喜,接着与林纯鸿商议在安南挖煤炼焦之事。 ※※※※※※※※※※※※※※※※ 林纯鸿召开海商大会,擅自制定广东沿海海上政略后,广大官绅正准备卯足劲与林纯鸿纠缠一番之际,李自成、张献忠等贼寇突然进兵凤阳,打出了“古元真龙皇帝”的旗号,将皇陵享殿和朱元璋出家的龙兴寺焚烧一空,还将皇帝的祖坟也给挖了。 天下震动! 兵部尚书张凤翼“惊怖欲扑”,自洪承畴以下,众将人心惶惶,惟恐被朱由检迁怒,据说,左良玉连遗书都已经写好。 朱由检放声大哭,素服哭告太庙,下罪己诏,将凤阳巡抚杨一鹏处死,凤阳按察吴振缨遣戍。同时,“谕中外刷国耻,尽心杀贼”,调集重兵围剿贼寇。朱由检下了罪己诏后,众将方才放心,缪力向前,与贼寇不死不休。 然而,战争起色依然不大,曹文诏于甘肃宁州兵败自刎,邓玘手下兵变,登墙坠地而亡。 朱由检无法,令卢象升总理直隶、山东、河南、湖广、四川军务,并调来三千关辽铁骑,由祖宽、祖大乐率领,协助卢象升剿匪。 朱由检忧心如焚,林纯鸿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碍他的眼。他令周望暂时听从卢象升的命令,前往河南作战,并调虎啸军前往襄阳镇守。与此同时,他还上了份折子,请求朱由检将其调回北方,与诸将协同,共同剿匪。 不管林纯鸿想不想离开广东,但一定要表现得比皇帝还急,这就是忠诚! 当林纯鸿的折子被朱由检见到后,朱由检心里一动,忍不住就想把林纯鸿调到北方剿匪,国难思良将啊,现在曹文诏已经捐躯,能打的将领又少了一人,哪能不让朱由检着急上火? 不过,调林纯鸿算不算饮鸩止渴?朱由检有点犹豫不决,将温体仁叫来商议。 温体仁一听,不由得大急,赶忙劝谏道:“皇上,林纯鸿剿灭刘香之后,骄横无比,擅杀参将陆睿山,现在又在广州兴起了多少事端?这样的人,绝不能调到北方腹心之地!” “天下纷扰,诸将无能,致使贼寇越闹越大,再不用非常手段,朕如何向列祖列宗交待?”温体仁坚决反对调回林纯鸿,朱由检颇为不满,反问道。 这话说得相当重,温体仁无法安其位,从落座的椅子上滚爬而下,伏在地上请罪:“臣无能,请皇上责罚!” 朱由检没好气地说道:“起来说话吧!” 温体仁从地上颤巍巍地爬起来,趁机整理混乱的思路:看来皇上对林纯鸿的忠诚有着盲目的自信,今日万不能逆着皇上的心思。但是,又不能调林纯鸿回北方,这可是关系到大明国祚的大事,万不能随意而为。 如果能顺利说服皇上放弃调回林纯鸿的打算,又趁机淫林纯鸿一把,方为上上之策! 短短的几秒钟内,温体仁就拿定了主意,他重新坐在椅子上,小心地说道:“皇上,前线并不缺精兵良将,洪承畴坐镇陕西,专剿西北之贼,麾下有曹变蛟、贺人龙、左光先等猛将;卢象升坐镇湖广,专剿东南之贼,麾下有祖宽、祖大乐率领的三千关辽铁骑,贼寇无能为也!” 东南、西北分区剿匪,本来就是朱由检的安排,温体仁小小地拍了朱由检一个马屁,朱由检心里稍微好受了点,顺口说道:“奈何花钱似流水!” 温体仁一听,心里狂喜,暗思道:这皇上还真上道,我还没引导,就想到钱粮上去了。 不过,朱由检说得乃是实情,凤阳祖坟被挖了后,朱由检不仅拿出四十多万两的内帑,还严令户部挤出五十多万两银子,以积极供应前线将士作战。朱由检之所以能一口气拿出四十多万两,主要还在于张彝宪每月提交的十几万两的利润。 温体仁竭力避开“林纯鸿”三个字眼,居心叵测地说道:“臣闻,自卢巡抚坐镇武昌之后,湖广至今无一贼寇入境,以至于今夏湖广大熟。据闻,湖广的粮食源源不断运往江南。而河南、陕西赤地千里,不如让湖广多拿点粮食出来,周济下北方,也算湖广子民对圣上的一份孝心!” 朱由检好像完全不在乎温体仁的用意,说道:“湖广夏税已缴,仅仅荆州、夷陵两地,夏税将近六十万两银子。再向湖广征集粮草,恐怕会失去民心。” 温体仁神色颇为激动,道:“正所谓主忧臣辱、主辱臣死,湖广的大财主应该很乐意为皇上分忧!” 朱由检很自然将“湖广的大财主”联想到林纯鸿身上,皱着眉头思索,看找林纯鸿征集粮食是否可行。他从奏章里早就知道,林纯鸿储存粮食将近千万石,还为此建立了大量的常平仓,用于平抑湖广粮价。 朱由检想来想去,想出了一个自以为绝妙的主意:让陈奎暗示林纯鸿主动纳粮,这样朝廷不会落下不好的名声,又可以避免林纯鸿对朝廷产生怨恨,从而拒不执行,给朝廷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 朱由检还想着,通过此事试探林纯鸿到底对朝廷有几分忠心,如果林纯鸿爽快纳粮,那么证明林纯鸿值得信任;如果林纯鸿拒绝纳粮,那么朝廷将加快对荆州的处理步伐,尽早将荆州军纳入朝廷兵马体系。 朱由检思索良久,方对温体仁说道:“此事切勿再提,朕自有计较!” 老奸巨猾的温体仁岂能不明白朱由检的意思,心中暗喜,趁热打铁道:“副将周望率荆州军主力进入河南剿匪,荆州、夷陵、襄阳等地防守空虚,恐为贼寇所乘,不若令秦良玉率白杆兵进入荆州,就此遮护江汉膏腴之地。” 温体仁的话虽说得隐晦,朱由检哪能听不出“趁荆州军不在,一举解决林纯鸿老巢”的意思? 朱由检犹豫良久,方说道:“此事不急,待林纯鸿纳粮之后再说!” 温体仁暗叹了口气,心里直纳闷,性急的朱由检为何对林纯鸿如此包容,失去了这次机会,下次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温体仁无法,只得口称“皇上圣明”,然后退出了乾清宫。 第二百二十六章 诚心纳粮 解决了刘香,又迫使郑芝龙取消了令旗费,林纯鸿终于腾出了时间,专注于广东实力的发展。 作为林纯鸿实力最明显的象征,三层甲板战舰终于下水了,此舰排水量超过两万四千料,配备水手七百余名。该舰火力非常恐怖,配备重型火炮九十六门,其中五十斤火炮二十门、二十五斤火炮二十门,十六斤炮五十六门,大致相当于英制中的六十磅炮、三十磅炮及十八磅炮。 此舰一出,林纯鸿几乎有被抽空的感觉。首先,海军武备学堂两年来培养的军官和水手被挥霍一空。其次,荆州三年来储存的火炮也被消耗完毕,火炮仓库里空空如洗,令人见之心酸。 还是根基太薄弱了啊!林纯鸿感叹道。 不过,三层甲板战舰成功吸引了海盗们的关注,大部分海盗无不向往着在巨舰上当水手,直接导致报考海军武备学堂的人数剧增。 这也算意外之喜,林纯鸿顺势而为,将海军武备学堂搬迁至长洲岛,还从荆州、夷陵及广东大力招募水手和海战军官,全部塞入学堂,进行正规化训练。 另外,林纯鸿令秦武超极力压缩钢铁在其他方面的消耗,加紧铸造重型火炮,为后续的巨型战舰提供足够的火炮。 林纯鸿本欲任命赵和海为此舰舰长,但赵和海对正规海战完全不感兴趣,将舰长一职让给了梁枫。林纯鸿颇为过意不去,对赵和海说道:“最多还忍耐半年,我就允许你率领舰队穿过马六甲,进入西大洋,专门劫掠西洋人!” 赵和海笑道:“军门无需担心,属下这个理还是晓得的,没有广州、遂溪的基础,我老赵迟早就是被剿灭的命,这叫什么皮之不存,毛什么来着?” 林纯鸿哈哈大笑,紧紧握住赵和海的手,道:“好一条大白鲨,迟早会将西大洋搅得一塌糊涂!” 安抚赵和海后,众人讨论舰名,杨一仁提议道:“该舰适合于远海作战,不如就叫定远,以后有了第二艘,就叫镇远……” 众人轰然叫好,用热切的眼光瞅着林纯鸿。 林纯鸿突然有一种要暴走的冲动,恨不得立即拔刀斩下杨一仁的头颅。最终,林纯鸿强自忍耐住,咬了咬牙,暗思道:老子就不信这个邪! “好吧,就叫定远,以后依次叫镇远、来远、致远……” 随着一阵悠长的号角,定远舰这个庞然大物升起了风帆,缓缓离开了港口,开始为期两个月的海试和磨合训练。 军事实力是表,经济实力才是根本。林纯鸿立即将目光投向了他的挖矿冶铁大业。自康定博得知,探矿队在琼州府儋州昌化县发现大型露天铁矿之后,亲自率领精干属下赶赴昌化县。经过一番鉴定,康定博彻底疯狂了,这里的铁矿蕴含量之大、品味之高,大明境内无出其右! 康定博立即以饱满的热情投入到矿山的开发之中,并敦促林纯鸿立即投入巨资修建道路和港口,以便尽快将矿石运出。 林纯鸿满口答应康定博的要求,并承诺,所有收集到的人力优先满足钢铁部。 除此之外,林纯鸿还命令郭铭彦设立煤炭部,从事煤炭挖掘及炼焦等产业,并派遣人员秘密至安南东北沿海地区寻找煤矿,以满足大规模炼铁的需要。 当林纯鸿正为人手不足焦头烂额时,军情司传来急报:在温体仁的撺掇下,朱由检有意让他主动纳粮! 温体仁!又是温体仁! 林纯鸿认为,温体仁私心过重,缺乏大政治家的风范,虽然有一些小智慧,但缺乏统揽全局的本事。如果作为太平宰相,温体仁勉强胜任,不过,现在的大明千疮百孔,温体仁绝非救时之人。 作为内阁首辅,温体仁首先得有自己的为政思路,目前看来,温体仁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完全不成章法。这点,远远不及后来的杨嗣昌。杨嗣昌得到朱由检的宠信后,不仅提出了“攘外必先安内”的正确战略决策,还提出了“四正六隅”剿匪之策。姑且不谈“四正六隅”是否正确,但杨嗣昌作为战略规划人员,的确尽到了他的责任。 反观温体仁做了些什么?除了狠狠打击东林党外,好像也拿不出什么说得出口的方略。 温体仁小动作频出,让林纯鸿烦不胜烦,是不是该采取点手段让温体仁滚蛋? 林纯鸿犹豫不决。首先,林纯鸿并无十足的把握将温体仁赶下台,一旦他开始行动,与温体仁之间再无调和的可能,两人势必有一场生死之战,这对日趋严峻的局势来说,绝非好事,很可能被贼寇或者女真人渔翁得利。 再者,即使能将温体仁赶下台,究竟谁得势还是一个未知数,未来的变数太多,无法预知是否对邦泰有利。 最关键的是,温体仁虽然小动作不断,倒也没对邦泰造成伤害。林纯鸿相信,邦泰能够轻松应付温体仁。 如此看来,暂时容忍温体仁方为上策。 至于纳粮一事,林纯鸿转瞬之间就有了对策。粮是要纳的,否则朱由检的老脸往哪里搁?朱由检没了脸,邦泰很可能灰头土脸。关键是纳粮后,必须捞到足够的好处! 林纯鸿立即将卢诗源从香港叫来,询问相关事宜。 卢诗源还未进入二堂,林纯鸿就闻到一股鱼腥味。待卢诗源进入二堂偏厅,林纯鸿笑问道:“卢总管,近来可好?难道在香港还需要事事亲为?” 卢诗源见礼之后,答道:“万事草创,属下说不得要盯紧点,以后就好多了!” 林纯鸿点头赞道:“不错,不错,短短两月之内,就招募人手四千余人,目前收支达到平衡了吗?” 林纯鸿的称赞让卢诗源甚为高兴,只觉得这两月的辛苦也算值了。他恭敬地回道:“现在还未达到平衡,鱼干还未被老百姓接受,估计再过个两月,当能盈利了。” 林纯鸿笑道:“现在就有一个机会扩大鱼干的影响,朝廷想征集粮食供应前线大军,任务摊派至邦泰,我想用鱼干代替粮食,运送到河南。” 卢诗源迟疑道:“这个应该是免费的吧?现在鱼干制作刚起步,恐怕会面临缺乏资金的困境!” “这个你别担心,我会让财政司拨款,然后按时价购买鱼干!” 卢诗源一听,大喜过望:“军门如此支持属下,属下敢不尽心竭力?” 林纯鸿大笑道:“卢总管,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至少几个月内,你都不会愁销路,待鱼干抵达军中后,也相当于给鱼干打了广告。说说看,一个月你能拿出多少鱼干?” 卢诗源张口即来:“一万五千石!” 林纯鸿差点跳起来,“一万五千石?这比种粮食不知道划算多少倍!海洋真是聚宝盆、聚宝盆啊!” 卢诗源笑道:“这还是保守估计,随着出海的渔民越来越多,鱼的产量也会越来越大。并且,敞开收购和保险措施双管齐下,至远海打渔的渔民也多了!据秦总管说,上一个月,仅仅接到的渔船订单就达十二艘!” 林纯鸿兴奋不已,不停地在厅堂内转来转去,一番苦心经营,终于开花结果,任谁也难以抑制住激动。 “很好,很好,你每个月为朝廷准备五千石的鱼干,至于将鱼干交给谁,自有人来找你接洽!好好干吧,捕鱼可比海贸更为重要!” 卢诗源喜滋滋地离开了林府,这一趟,收获可谓沉甸甸的。 卢诗源离开后不到两天,陈奎就找到了林纯鸿,绕了极大的一个圈子,方才隐晦地表明,希望林纯鸿能为君父排忧解难,助朝廷解决迫在眉睫的缺粮之苦。 林纯鸿信誓旦旦地放言道:“为君父排忧解难,乃臣下之责,陈公公放心,林某人就算砸锅卖铁,也要挤出食物供应前线!” 陈奎并未注意到林纯鸿用“食物”代替了粮食,他见林纯鸿的态度积极,暗自松了口气,“林军门心忧朝堂,朝廷诸君多有不及!” 林纯鸿笑了笑,问道:“不知用四万石鱼干替代十万石粮食,是否可行?” 鱼干?那可是肉!比粮食不知道要强多少倍!吃鱼干不仅耐饿,而且里面还有大量的食盐,顺便连食盐供应都免了! 陈奎坐镇广州,岂能不知林纯鸿大力发展鱼干制作业? 陈奎强忍住内心的激动,道:“那敢情好,林军门放心,咱家会向皇上说清楚的……” 陈奎的话还未说完,哪想到林纯鸿苦着一张脸,叹息着打断陈奎:“制作鱼干,需要消耗大量的食盐,现在食盐这么贵,鱼干成本高得吓人。陈公公能否向皇上建言,在琼州府新开盐场,专门供应制作鱼干之盐?” 陈奎大悟,我说呢,林纯鸿今日为何这么爽快,原来想在琼州名正言顺地晒盐! 这厮真是好算计!事事不肯吃亏! 陈奎也没有反对的意思,左右只是建言,能担什么责任?于是,他满口答应,满意地离开了林府。 第二百二十七章 安南郑梉 林纯鸿当然不会把全部希望寄托在陈奎身上,他又给朱由检上了一份折子。 谈正事之前,当然又是大篇幅地表忠心,声称将殚思竭虑为朱由检守护住南疆和海疆,不放一海贼上岸,不让任何西夷对大明花花江山产生觊觎之心。 紧接着,林纯鸿说,为了缓解越来越紧张的粮食压力,不得已,只得鼓励渔民捕鱼,并招募民夫将海鱼制成鱼干,能保存十个月之久。林纯鸿还算了一笔账,一千人捕鱼、制作鱼干,年产量高达五万石鱼干。而一千人种植粮食,不仅需要一万多亩土地,年产粮食最多两万多石,其效率远远不及捕鱼。 然后,林纯鸿就开始叫苦,声称制作鱼干需要大量的食盐,目前购买官盐制作鱼干,成本奇高,而且从广东将鱼干运往处于饥荒中的河南陕西需要付出大量的运输费,有点得不偿失。 林纯鸿提出了两点建议,一个是希望朱由检允许他在琼州府晒盐,以专门供应制作鱼干之需,并保证,将严厉打击私盐贩卖,盐场出产之盐,绝不流入食盐市场。 第二个建议就是希望朱由检大力推进海洋捕鱼业,以缓解北方日趋紧张的人地矛盾,为饥肠辘辘的子民提供食物。林纯鸿不厌其烦,细细地给朱由检算账,声称,如果食盐免费供应,每制作一石鱼干,可获利三钱银子。 最后,林纯鸿详细地介绍了鱼干的制作过程,声称制作鱼干需要大量的人力,正好为居无定所的流民找到了一条出路,堪称一举多得。 上完折子后,林纯鸿就把此事扔在了一边,至于朝廷是否会推动海洋捕捞业的发展,他也不在意。毕竟,要推动保守的朝廷往前迈步,非一朝一夕之功。 ※※※ 广州的夏天绝不能算一个好季节,火热的太阳悬挂在头顶上,就如火炉烘烤泥土一般,大地几乎就要冒烟。再加上广州近海,湿热的海风刮过,一抹脸上就是一把汗。 不过林纯鸿、杨一仁毫不介意广州的热,湖广的夏天只会更热、更闷。此时,他们正品尝着酸梅汤,共同算计着安南的煤矿。 林纯鸿指着舆图上的安南,说道:“据探矿队汇报,鸿基这个地方有大型露天煤矿,而且还是无烟煤,非常适合炼焦……” 林纯鸿又将手指从鸿基挪到了锦普这个位置,接着说道:“锦普离鸿基仅仅二十多里,而且适合修建港口,我看,咱们就把码头建在锦普!” 杨一仁瞠目结舌,军门就好像在规划自己的底盘一般,难道一点也未将安南政权放在眼里? 杨一仁小心地说道:“军门,鸿基和锦普都在安南境内,要大摇大摆地去开采,恐怕不易吧?” 林纯鸿神秘地笑了笑,道:“杨公是否有意到安南走一趟?成与不成,全在杨公口舌之间!” 杨一仁心脏猛跳,迟疑道:“这……杨某遍阅史书,只听闻兵势迫之,城下之盟乃成,从未听闻仅凭口舌,就能说服敌国让出城池的……” “杨公无需担心,安南内乱、主政者利令智昏,杨公大才,定能寻隙而入。据海军军情处汇报,安南……杨公至安南后,只需如此……” 林纯鸿面授机宜,杨一仁不停地点着头,最终,林纯鸿大手一挥,决然道:“总体方略如此,杨公到了安南后,还需随机应变。杨公尽力即可,成与不成,无需介怀。万一不成,林某将亲率精锐击之!” …… 杨一仁还未离开广州,遂溪海湾的炮声就惊动了一个人:郑梉(zhuang)。 郑梉何许人也?这得从成祖爷开始说起。 成祖年间,征服安南之后,设立交趾三司衙门,将安南纳入大明的统治秩序中。后来黎利领导蓝山起义,开始反抗大明的统治,到明宣宗时,大明从安南撤军,黎桓废除陈朝末代皇帝,自立为皇帝,成立黎朝。 后来,黎朝经过一系列政治争斗,最终形成了北方莫朝、北方郑氏、南方阮福氏三足鼎立的局面。三方的掌权者分别是莫敬恭、郑梉和阮福澜。 郑梉可不是好惹的角色,其父郑松毙命后,其叔父郑杜、其弟郑椿三人争夺权位,经过层出不穷的淫谋诡计和互相砍杀后,郑梉最终胜出,成为了后黎朝郑氏政权的主人。 郑梉掌权后,不仅击败莫朝,杀死君主莫敬恭,还将其子莫敬宽赶往中国。与此同时,还与南方的阮福氏政权发生了激烈冲突。冲突并不局限于陆地上,双方在海上也爆发了激烈海战。而且,海战的技术含量一点也不低,阮福氏在葡萄牙人的支持下,获得了大量的火药和重炮,郑梉也不示弱,得到了荷兰人的支持,火药和重炮也不少。 与阮福澜不同,郑梉还得用精惕的目光盯着北方的大明,对安南这个小国而言,大明实在是太庞大了,一个喷嚏就可能掀起安南的政治大地震。 所以,林纯鸿就任广东总兵,并在三个月内打败了刘香,他知道得一清二楚。并且,海商大会的各项政策也摆在了郑梉的案头上,供他浏览参考。 本来,郑梉对大明的关注乃例行公事,毕竟,他知道,现在的大明处于内忧外患之中,绝无可能在南方再起兵戈。 但是,一条汇报引起了郑梉的高度关注:在广宁省锦普发现了大明人活动的迹象。 锦普?大明人?郑梉百思不得其解,大明人怎么与锦普这个地方联系在一起,历来大明入侵安南,无不从北方进兵,难道这次想跨海在锦普登陆? 郑梉摇了摇头,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从脑海中赶开,别说大明现在无力进攻安南,就是要跨海攻击安南,也不会选择锦普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正当郑梉疑惑不已时,忽接紧急军情:一支舰队打着邦泰的旗号,驻泊于红河口,声称要面见王爷! 郑梉大吃一惊,问道:“邦泰?就是林纯鸿搞的‘邦泰’令旗?” “正是!这支舰队共有战舰六艘,其中一艘大如城堡,装备火炮上百门!” 郑梉举止失措,失声问道:“林纯鸿到底想干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郑梉。林纯鸿在海上闹出了偌大声势,郑梉时有耳闻。郑梉还知道,林纯鸿不仅贵为广东总兵,还背靠邦泰商号,涉足造船、海贸等行业,实力极为雄厚。 作为小国主事者,郑梉非常清醒,远在北方的崇祯帝可以不放在眼里,但近在咫尺的地方主政者无论如何也不能视而不见。以前,郑梉多次秘密派遣使者面见熊文灿,与熊文灿私人关系尚可。现在,林纯鸿至广东时日不多,双方还未搭上线。 林纯鸿到底发了哪门子的疯,要派舰队至红河口? 郑梉紧皱着眉头,拼命思索林纯鸿的用意。突然,他仿佛抓住了关键点,厉声喝问下属:“你说舰队打的是邦泰的旗号?” 下属不知何故,吓得一哆嗦,不停地点头:“是、是……打着邦泰的旗号!” 郑梉暗自松了口气,吩咐道:“让黎维祺派人去应付吧,我没空!” 黎维祺乃后黎朝皇帝,是郑梉手中的木偶。郑梉不想与邦泰打交道,便拿出黎维祺当挡箭牌。 属下迟疑片刻,道:“可是舰队指名道姓要面见王爷……” 郑梉脸色瞬间冷却,厉声道:“你敢抗命?” 属下不敢反驳,行礼退出。 郑梉随口下了一句命令,哪想到给安南带来了滔天祸事。邦泰舰队没有等到郑梉的召见,脾气颇为急躁,直接炮击红河口的巴喇炮台,仅仅在一个时辰内,将巴喇炮台轰成白地。 郑梉的舰队奋起还击,结果还未靠近梁枫的舰队,就被轰得七零八落,落荒而逃。 杨一仁给岸防部队下了最后通牒:“三日内,如果郑梉不派人迎接邦泰使者,将直接炮击南定城!” 这个通牒下得杀气腾腾,让郑梉直接掀翻了案台,还将两个服侍不周的侍者打了五十个军棍。郑梉感到屈辱不已,一双手被捏得红中发白。 “报仇!老子要报仇!狗娘养的林纯鸿!老子要你嚣张,老子要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愤怒的咆哮响彻王府,让下人们胆战心惊,惟恐一不小心惹怒郑梉,白白丢了性命。 待郑梉停止咆哮时,王府内已经是一盘狼藉。这时,一个女子娇媚的声音响起:“王爷,可别气坏了身体,王爷何不与邦泰好好谈谈,没准有利于王爷呢?” 这名女子就是郑梉的姬妾云娘,进入王府不过两年,深得郑梉的宠爱。 郑梉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喝道:“你……一边去,本王正心烦……” 哪想到云娘毫无畏惧之色,慢慢走到郑梉面前,玉手抚摸着郑梉的胸膛,大眼睛扑闪扑闪的,满脸媚态,娇声道:“王爷,邦泰也就一商号而已,见见又何妨?左右不过是做生意。万一王爷不愿意见他们,他们跑去与阮福澜和莫敬宽合作,王爷虽然不惧,但总是个麻烦!还请王爷三思!” 云娘这话说得相当有水平,既讲明了险恶的形势,又劝谏了郑梉,还时时处处照顾了郑梉的面子!看来,云娘得宠,理由就在此。 郑梉听得大为心动,一时犹豫不决,不知该屈服于炮舰的压力之下,还是该奋起反击…… 第二百二十八章 租借锦普 郑梉最终决定召见杨一仁,且听杨一仁说什么再做打算。 会客厅内,一片富丽堂皇,就连石柱上,也是金镶玉裹的,处处显得富丽堂皇。就如暴发户一般,恨不得将黄金玉石全部佩戴在身上,惟恐别人不知自己富贵。 杨一仁看得暗自腹诽不已,“果然是土蛮子,上不得台面!” 不过,杨一仁表面上赞赏不已,“厅堂内富贵至斯,王爷果然异于常人!”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面人,郑梉虽然对杨一仁恨得要死,听了此话后,心里也颇为受用,连忙谦虚道:“上使谬赞了,本王那能当杨先生此言!” 杨一仁又指着满堂的金瓜武士,道:“雄壮威武,非百战之师,无此逼人杀气!精锐之师啊,精锐之师!难怪王爷能立下赫赫武功!” 郑梉掌权以来,最为得意之处便是北逐莫朝,南压阮福氏,杨一仁此话,算是说到了郑梉心里,他满脸傲色,道:“莫氏九条命仅剩下半条命,苟延残喘至今;至于阮福澜,冢中枯骨尔,本王誓灭之!” 杨一仁哈哈大笑,抱拳道:“杨某提前恭贺王爷建立不世之功业!” 杨一仁表面上对郑梉夸赞不已,心里却恶心得想吐,要不是以大局为重,他非得对郑梉冷嘲热讽不可。在他出发之前,林纯鸿就交待,小国之主,特讲一个面子,不如手里举着大棒,口里说着奉承话,往往有事半功倍之效。 目前看来,林纯鸿的方略还算有效,郑梉对杨一仁的恨远没有刚开始那么强烈。 两人坐定,杨一仁开口言道:“杨某曾闻,安南稻子能一年两熟到三熟,吃之不尽;遍地都是森林,尽是栋梁之材;甘蔗园一眼望不到尽头,非常适合制糖……哎,物产丰富,非一言所能尽也!” 郑梉不知杨一仁何意,斜着眼看着杨一仁,沉默不语。 杨一仁丝毫不受影响,继续道:“如此丰富财货,却不能运往大明售卖,实在可惜……可惜啊……” 杨一仁摇头晃脑,不停地念叨着可惜,让郑梉不由自主地想到:“如果能将这些财货卖与大明,瞬间可聚敛大量钱粮,彻底消灭阮福氏当不在话下!” 郑梉脸上毫无表情,冷声道:“大明乃上国,每年许入贡两次,所携财货数量均有定规,安南空有物产,哪能运送至大明博取利润?” 杨一仁笑道:“杨某正为此而来!邦泰商号愿意将大量财货自安南运往大明售卖!” 郑梉哈哈大笑,道:“杨先生可不要随口说大话,大明自有法度,岂能容林军门肆意践踏?” 郑梉暗示林纯鸿嚣张跋扈,不把朝廷放在眼里,有乱臣贼子之嫌。杨一仁毫不介意,微微一笑,道:“所谓法度,岂有一成不变之理?王爷岂不闻邦泰令旗一事?如此咄咄逼人之约法,如无朝廷之允许,林军门安敢放言保护往来商旅?” 郑梉暗骂不已,“娘的,凭着大舰巨炮,就想威胁老子!”暗骂之余,郑梉又抱着万一的希望,“老子也甭管林纯鸿怎么与大明朝廷打擂台,只要能运出财货,得到真金白银才是关键!” 郑梉心思百转,口中说道:“不知林军门想怎么与本王做生意?” 杨一仁伸出两个手指:“建一货栈,安南人将财货运至货栈,由大明商人自由选购,不知王爷意下如何?” “就建一货栈?这有何难的……”郑梉脱口而出,潜台词甚为明显:不就是想建货栈么,犯得着用大舰巨炮毁我炮台、灭我舰队? 杨一仁苦笑道:“此事确有为难之处,考虑到安南的财货非常丰富,往来交易之人非常多,这个货栈有点大……” 杨一仁从怀中掏出一份舆图,摆在郑梉面前,道:“以锦普为中心,方圆四十里范围内,均是货栈的范围!” 郑梉瞅着舆图,不禁心惊肉跳,娘的,林纯鸿比老子还清楚安南的地理!非有狼子野心,安能至斯! 而且,杨一仁的话更让郑梉感到屈辱,货栈涵盖方圆四十里的范围,骗鬼啊!可不就是想夺取安南的城池! 郑梉的胸膛不停地起伏,显然处于暴走的边缘。 “王爷切莫心急,作为开设货栈的答谢,邦泰商号愿意每年支付五千两银子的租金!” 杨一仁的话时机把握的非常好,让愤怒的郑梉瞬间压下了心里的火气,细细地思索其中的利弊得失。 五千两银子!这可不是小数目,锦普周围尽是嶙峋的山地,几乎没有产出,租给林纯鸿,似乎利大于弊。 不过,郑梉本能地觉得锦普这个地方可能有鬼,难道有金矿、银矿? 郑梉没有立即答复杨一仁,只推脱需要考虑考虑,准备立即派人到锦普仔细看看。 杨一仁也不急,神定气闲地在升龙府住了下来。人是闲下来了,但是暗地里的谋划却紧密锣鼓。自林纯鸿命令海军军情处投入人力经营南洋后,凌云华就在升龙府布置了暗桩。这次,暗桩发挥了巨大作用,不仅贿赂云娘,促使云娘帮助说服郑梉,还在升龙府高官中散布谣言,声称邦泰商号派遣使者前往南方,阮福澜有意将金兰租借给邦泰。 如此十多日后,下属汇报,锦普周边除了有一些泥炭以外,并无任何值钱之物。郑梉方才彻底放下心来,再加上云娘不停地吹枕边风,郑梉最终原则上同意了杨一仁的条件。 郑梉要求,货栈除了必要的保卫人员外,不得有任何武装力量,亦不得修筑任何防御设施,并且要求将年租金涨成七千两。 经过艰苦卓绝地谈判,在锦普租借地可以拥有五百人的武装力量,可以修筑不超过两丈高的货栈栈墙,并规定年租金为六千两。 ※※※※ 林纯鸿收到协定后,喜不自禁,对奉命从襄阳赶来的小戴子说道:“控制安南,自锦普始!” 对于明宣宗时,大明屈辱地从安南撤军,并致使安南永远从中国独立,林纯鸿可谓耿耿于怀。他对安南的最终目标就是,将安南彻底变成中国的一个省,将安南人彻底同化为中华民族的一部分。 不过,林纯鸿可没有狂妄到用武力直接征服安南。当年,八九万处于巅峰状态的明军没有做到的事情,林纯鸿不认为自己有这个实力做到。毕竟,安南境内丛林密布,非常不适合作战,稍不留神就是全军覆没。 林纯鸿对安南有着长远的规划,当前第一步就是挖煤,为冶铁提供原材料;第二步才是从事财货交易,将安南逐步纳入大明经济体系;第三步才是收取安南民心,使其为成为大明子民而感到自豪;最终,才是彻底控制安南的政治、军事和经济。 当然,锦普逐步繁荣之后,必然引起郑梉的觊觎。为了未雨绸缪,林纯鸿决定在锦普及鸿基煤矿附近修筑棱堡,以彻底将这块租借之地掌控在手中。 为此,林纯鸿才将小戴子从襄阳城防建设中抽调而来,组织修建锦普附近的棱堡。 小戴子可不是对棱堡一无所知,襄阳城防实际上就借鉴了棱堡的优点,只不过面积更大,商业功能更加突出而已。 “林三哥,修建三座棱堡没问题,关键是需要大量的银子和石材,三哥能解决这两个问题,我才敢接手!”小戴子一直习惯于称呼林纯鸿为三哥,让林纯鸿觉得亲切无比。 “三个棱堡大概需要多少银子?” “至少得两百万两!” 林纯鸿吓了一大跳,“什么?两百万两?你要修一个银铸的城池么?” 小戴子苦笑道:“襄阳城前前后后投入超过三百万两,三哥又不是不知道!” 林纯鸿叹了口气,抚着额头道:“除了锦普的棱堡大点以外,鸿基的两个尽可能小点吧,只是作为一个据点而已,又不在里面交易,你至少得给我减少至一百万两!否则郑天成非吃了你不可!” 小戴子皱眉默算良久,答道:“好吧,一百万两就一百万两,我尽力!石材怎么办?” 林纯鸿咬了咬牙,道:“我立即派人至西江上游开山取石,不过你得先给我一个预算!” 小戴子笑道:“这个是自然,三哥尽管放心!” 林纯鸿又长叹一口气,骂道:“奶奶的,这棱堡还真是烧钱的货,加上炮台上的火炮,娘的,一个小棱堡都快一百万两银子了!” 叹完,林纯鸿又对小戴子说道:“你到锦普后,首先得修港口,港口修建完毕后,估计石材也准备得差不多了。待各种材料准备完善后,我会派出大量人力,三个棱堡一起修,务必在郑梉反应过来之前修建完毕,这样,郑梉即便反悔,也无能为力了!” “如果材料、人力充分,三个棱堡最多两个月就可以完工!” 林纯鸿嗯了一声,道:“郑梉还规定城墙不能超过两丈,我们的棱堡就只修两丈高,难道他还有办法爬上来?” 说着说着,林纯鸿的脸上露出了冷笑,如果被郑梉看见了,定会觉得毛骨悚然。 第二百二十九章 南洋局势 明末时,菲律宾群岛并不直属西班牙本土政府,而是作为新西班牙(即墨西哥)的一个行省来管理的。崇祯八年五月,科奎拉抵达马尼拉,正式就任菲律宾总督。 科奎拉经历比较复杂,曾经在佛兰德斯、秘鲁与当地的“猴子”作过战,后来升至巴拿马总督,现在,又跑到菲律宾,周旋于摩洛海盗、荷兰人、葡萄牙人及英吉利人之间。 南洋的形势较为复杂,多方势力纠缠在一起,斩不断、理不清,比一堆乱麻还乱。首先是大明与葡萄牙、荷兰、西班牙之间的矛盾。自万历三十年后,大明几乎与葡萄牙、西班牙、荷兰、英吉利都打过仗,而且毫无例外地都获得了胜利,这还是日薄西山的明末么? 最近,与大明爆发冲突的葡萄牙人最为悲情。葡萄牙人在多年的经营之后,形成了两条黄金商路,一条就是广州——澳门——长崎,另外一条就是广州——澳门——马六甲——果阿(里斯本),可是,在林纯鸿强行占据澳门后,葡萄牙的优势地位受到了严重挑衅,颇有集结舰队夺回澳门之势。 其次乃葡萄牙和荷兰之间的矛盾,葡萄牙衰弱的速度非常快,自然引起海上马车夫的觊觎,为了得到马六甲和果阿,荷兰东印度公司一度派遣舰队封锁马六甲和果阿,双方对决层出不穷,冲突呈扩大之势。 此外,就是西班牙与荷兰之间的矛盾。荷兰在南洋的气势颇有点咄咄逼人,自然不会放过吕宋岛。双方一度兵戎相见,荷兰曾经派出十多艘战舰封锁马尼拉,西班牙仅仅派两艘战舰迎战,结果让人大吃一惊,西班牙战胜了荷兰!由此可见,西班牙舰队的实力颇强! 至于英吉利人,至今还处于敲边鼓的阶段,只是偶尔派一支舰队来南洋晃一晃。 科奎拉还在巴拿马总督任上时,就对南洋的形势有所耳闻。抵达马尼拉后,又下了一番苦功夫了解形势,有信心为国王陛下守住这块海外殖民地。 按照《托尔德西里雅斯协议》,西班牙不可能穿越马六甲海峡返回欧洲,只好建立了马尼拉——阿卡普尔科(欧洲)航线,从墨西哥运来大量的白银,换回中国的生丝、丝织品、棉布等大宗商品。然而,目前西班牙处于战略收缩阶段,国王陛下实行限制贸易政策,导致此条航线的价值有所下降。 更关键的是,墨西哥的白银产量大幅度下降,致使马尼拉的商船数量日渐减少。 科奎拉当然对这些情况了如指掌,他认为,只要投入精力剿灭棉兰老岛及苏禄群岛上的摩洛海盗,就可以保证吕宋岛的安全。总督一职,可谓轻松惬意。 不过,上天和他开了一个玩笑。 上任不到一月,他就听闻,大明帝国广东总兵林纯鸿咄咄逼人地宣布:“南洋乃大明之南洋,绝不允许大明以外的任何人染指。” 科奎拉当时还有点幸灾乐祸,毕竟,当今南洋的第一势力乃荷兰,他巴不得荷兰与大明打得难解难分,然后西班牙渔翁得利。然而,他得意还不到一天,林纯鸿又宣布,两年内将攻击吕宋岛! “噢,我的上帝,难道大明人都是这么狂妄自大吗?” 听到林纯鸿的狂妄之言后,科奎拉对林纯鸿的第一观感就是“狂妄无知”。科奎拉对林纯鸿舰队的实力非常了解,知道其麾下两层甲板战舰有七艘,其中福甲号十八磅加农炮四十门。如此的舰队规模和实力,科奎拉直接下了判语:不堪一击! 不过,更让科奎拉嘀笑皆非的是,福建的另一个副总兵郑芝龙也宣布,要进攻吕宋岛。 “哎,我的上帝,原谅这帮野蛮人的狂妄无知吧!” 科奎拉划着十字,用怜悯的语气念叨着,“我的上帝,他们的船能开到马尼拉么?” 于是,科奎拉对大明的动态不管不顾,将目光投向了盘踞在菲律宾南部的摩洛海盗,派出八百人的部队进攻巴西兰岛,大获全胜,受到了英雄般的凯旋仪式欢迎。 同时,他为了降低军费,还招募了三个团的当地士兵,为总督府服务。 做完了这两件事的科奎拉志得意满,满以为可以安稳坐等下次升职。哪想到,林纯鸿存心不让他舒心,造出了三层甲板大战舰,火炮总数达到九十六门,还在安南红河口大展神威,一个时辰内摧毁了巴喇炮台! 科奎拉坐不住了! 他立即派人了解林纯鸿的造船、铸炮实力。一个月后,从广州传回的消息差点让他崩溃,长洲造船工坊的船坞上,同时开建的三层甲板战舰有三艘! 而且,科奎拉的探子还了解到,自琼州府运至广州的铁矿石源源不断,按照运送的铁矿石量来估计,月产二十门重型火炮应该不是问题! 四艘三层甲板战舰!三百八十八门重型火炮!科奎拉感到害怕了,以前他引以为傲的菲律宾舰队,现在在他看来是如此地孱弱,仅靠这些战舰,如何抵挡林纯鸿? 科奎拉不愧为西班牙杰出的军事领袖,稍作思考,各种对策应运而生,如行云流水一般开始运作。首先,他给西班牙国王陛下写了一封信,将自己了解的情况作了详细汇报,并极言大明之威胁,请求西班牙本土对菲律宾进行支援。 另外,他又给葡萄牙果阿总督、荷兰东印度公司总督各写了一封信,极言“南洋乃大明之南洋”的危害,希望三国在南洋抛弃前嫌,共同应对林纯鸿的威胁。 最后,他对下属下达了一条命令:“立即令马尼拉造船厂造大量的小型火船,发挥近海作战的优势!” 下属非常疑惑,忍不住提醒道:“尊敬的总督阁下,造火船不是问题,问题在于,造出来后,何人去操纵?”下属说的乃是实情,除了菲律宾舰队外,岸上的西班牙人不超过四千人,哪有那么多人手操纵火船? 科奎拉一愣,随即气急败坏地咆哮道:“招募当地士兵!马上给我开始招募,马上训练!” 下属耸了耸肩,非常不情愿地称了一声“是”。退下时,心里还在不停地嘀咕:火船有用么?那帮猴子要是学会了操纵船只,恐怕母猪也上树了! …… 科奎拉焦头烂额时,林纯鸿正在听取南洋局势的汇报。 海军军情处处长凌云华的汇报显得冗长无比,直说得他口干舌燥,接连喝光了三杯茶,还是觉得口渴无比。 最后,凌云华将摊开的报告合上,道:“总之,南洋就是乱局纷呈,各方捉对厮杀,唯一的一条线就是利益!” 林纯鸿赞许道:“非常详实,说得也很好,对,背后的操纵者无不是利益!” 林纯鸿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说来说去,南洋乱是乱点,但不是没有头绪!照我看来,这里面只要抓住两个焦点,就可以把南洋的局势理清!” “第一个焦点就是货物来源,说穿了,就是生丝或者丝织品来源!无论对倭国商路,还是欧罗巴商路,生丝和丝织品的利润最高。这些年来,葡萄牙、西班牙和荷兰为何前赴后继地攻打大明?除了这些西洋人对大明花花江山的觊觎之心外,扩大生丝来源就是最重要的原因!” “可以这么说,谁能获得大明的独家贸易权,谁就能在南洋独大!葡萄牙势力衰弱无比,却能在南洋谋得一席之位,与澳门独特的地位密不可分!葡萄牙明知打不过咱们,还面临着荷兰人的威胁,却厉兵秣马,试图夺回澳门,原因就在这里!” 凌云华的反应相当快,略作思索,道:“军门的意思就是说,如果我们介入南洋,前景非常广阔,因为我们可以毫不费力地控制生丝来源!” 林纯鸿道:“对!不过,目前还有一个竞争者,就是郑芝龙,而且郑芝龙的条件比我们还好,他与江南官绅的关系颇为密切,更是得到了他们的暗中支持!” 凌云华默默地点了点头,作为军情处长,他对郑芝龙与江南官绅的关系心知肚明。 林纯鸿继续说道:“第二个焦点就在于马六甲海峡!如果我们不介入南洋,我估计,葡萄牙和荷兰当有惨烈一战,战争的目的就在于争夺马六甲海峡!荷兰目前被誉为‘海上马车夫’,实力非常强大,绝不会放过马六甲这个战略要地;葡萄牙虽然日薄西山,但绝不会就此放弃马六甲,临死之前当有一番拼死挣扎!” “现在,我们介入南洋,葡萄牙和荷兰能不能打起来,就难说了,我最担心的就是,西班牙、葡萄牙和荷兰,乃至英吉利人联合起来在南洋对付我们!” 凌云华眉头微皱,提醒道:“我们应该小心郑芝龙狗急跳墙,与西洋人联合对付我们!” 林纯鸿目露赞许之色,道:“对,所以我们目前不能逼郑芝龙过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暂时,我们只能与郑芝龙分润海洋之利,待控制马六甲海峡之后,再回头解决郑芝龙!” 说完,林纯鸿满脸憧憬之色:“控制了马六甲,天高海阔任鸟飞,广阔的西洋、西大洋任邦泰肆意泼墨!” 第二百三十章 双管齐下 控制马六甲乃远景规划,林纯鸿还未狂妄到马上派遣舰队攻占马六甲。 林氏舰队的实力还非常弱小,不仅远远比不上荷兰东印度公司,就连西班牙菲律宾舰队也比不了。更何况,旁边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郑芝龙! 郑芝龙之所以容忍林纯鸿,并不是实力不如林纯鸿,而是为战略形势所迫。如果双方放开手脚大战一场,最终结果肯定是林纯鸿完败。 所以,林纯鸿对海上势力进行了疯狂地投入。在安南锦普修建三座棱堡,投入白银百万两;同时开建三艘三层甲板战舰、疯狂铸造重型火炮,仅此一项,月投入至少三十万两白银;在海南昌化县修建矿场、道路和港口,前期投资超过一百五十万两;海军武备学堂扩招、海军扩大,海军军费直线上升,月投入十万两以上…… 海军就是吞金的怪兽,没有足够利益的支持,绝无可能长期坚持!这也是郑和下西洋后,大明实行禁海的原因之一。 海上的巨额投入还未看到好处,而且邦泰集团已经赤字运转一年,这已经引起了荆州多数人的不满。要不是因为林纯鸿在邦泰集团拥有崇高的声望,海上投资预算不知道被阁幕属否决了多少次了。 幸好,林纯鸿宣布攻打吕宋岛后,两个月内,筹集到军费五十二万两有余,稍稍缓解了邦泰内部的反对声音。 对于庞大的海商力量而言,五十二万两军费绝不算多。在郑芝龙搅局的情况下,绝大多数海商还在观望,看林纯鸿和郑芝龙到底谁会胜出。 林纯鸿虽然压制住集团内部的反对声音,但绝不能一压再压,否则压得越狠,爆发起来越厉害,说不准最终就如郑和下西洋一般,落个惨淡收场的境地! 他知道,要疏导这股不满,唯有在海上挣钱! 想来想去,林纯鸿决定双管齐下,一方面加大军费的筹集力度,另一方面,令赵和海率领劫掠舰队四处出击。 一声令下,赵和海等一众崇尚自由的海盗欢呼雀跃,就如过年一般。 林纯鸿非常慷慨,自福甲号以下,七艘二层甲板战舰划给赵和海,还给赵和海补充了大量的二十五斤火炮,更是从海军武备学堂抽调精锐力量至劫掠舰队上实习,增强舰队的实力。 赵和海感激涕零,不停地赌咒发誓:“不就是红夷么,军门放心,财货、银子绝不会少……” 福甲号上一片忙碌,海盗们将装满淡水、食物的橡木桶推入舱室中,为做好最后的准备。海上风浪甚烈,桅杆上的绳索在大风的吹袭下,发出呜呜的叫声,就如冲锋的牛角号一般。 林纯鸿将赵和海赶往危险的南洋,心里颇觉不安,紧紧握住赵和海的双手,道:“财货、银子在其次,让兄弟们多经历风浪和炮火才是目的!记住了,荷兰人、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都不好惹,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不要为了几两银子就拼命!” “谨遵军门吩咐!” 陈奎也跟随林纯鸿左右,尖声道:“赵将军,此次为大明扬威海外,咱家在皇上面前为将军请功!” 赵和海呵呵笑道:“如果陈公公能与赵某并肩作战,请不请功倒无所谓!” 陈奎大为心动,良久,方才不甘心地拒绝道:“赵将军又说笑了!” 林纯鸿到底对赵和海不放心,又交待李思明道:“记住了,敌情不明不打、风向海况天气不对不打……” 李思明正待点头,且听赵和海叫道:“这简直就是畏敌如虎嘛!” 林纯鸿正色道:“对!就是畏敌如虎!战术上重视敌人,如此,方能立于不败之地!你给我记住了,一万多兄弟,要是损失超过两成,我非剥了你的皮!” 赵和海不再嘻嘻哈哈,挺直腰板敬了个礼,道:“军门放心!” …… 林纯鸿下船后,赵和海率众祭祀过妈祖,在一阵悠长的号角声中,赵和海大喝道:“啰……” 不多时,将近二十多艘战舰次第离开遂溪港,往深海航去。战舰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矮,最终消失不见。 海面上犹带呜咽之声,似乎在祈祷着勇士们的顺利归来…… ※※※ 送走赵和海舰队后,林纯鸿心情颇为不爽,以五十二万两军费过低为发泄口,对杨一仁发牢骚道:“区区五十二万两,完全不能体现大明海商的实力嘛!看来,海商对咱们信任有限啊……” 杨一仁对林纯鸿的心态心知肚明,微笑道:“郑芝龙扬言攻打吕宋,对海商的影响颇大。不过郑芝龙也就说说而已,目前看不出郑芝龙有出兵的丝毫迹象!” 林纯鸿轻蔑地哼了一声,道:“就凭郑芝龙上千艘小战舰,窝里横行还行,攻打红夷,还得靠咱们!” “我们明白这个道理,郑芝龙也明白,关键是海商们还看不透!郑芝龙的人数摆在那里,如果我是海商,我也会观望。这是实情!” 林纯鸿思索片刻,道:“看来得派定远舰出去走走了……” 杨一仁一听,赶紧阻止道:“军门,赵将军几乎带走了一半的人马,如今又派出定远舰,万一郑芝龙趁虚来攻,那该如何是好?” 林纯鸿冷笑道:“我还巴不得郑芝龙来攻呢!如此一来,郑芝龙成为朝廷反贼,我们可以名正言顺地派遣荆州军,将郑芝龙在福建的势力连根拔起!” 杨一仁见林纯鸿早有谋算,遂不再反对,一心一意地为定远舰马尼拉之行谋划。 林纯鸿给此次马尼拉之行定了一个战略目标:恐吓西班牙,坚定海商对邦泰攻打吕宋岛的信心。至于战术目标,由舰队提督梁枫灵活制定,最好能俘获西班牙人,在广州举办盛大的献俘仪式。 在赵和海出征五天后,梁枫紧随着赵和海的步伐,往马尼拉进发。 相比较赵和海舰队的规模,梁枫的兵力要单薄得多,包括定远舰在内,仅仅只有五艘战舰。其余四艘战舰均为两层甲板战舰,从刘香手中缴获,进行了改装,单舰配备火炮三十门以上。 遂溪港距离马尼拉湾超过两千里,经过三天三夜的航行,梁枫率领舰队抵达马尼拉湾的湾口。 马尼拉湾宽阔无比,西北东南长一百多里,东西为两个半岛环抱。海湾西南部,有一大岛,扼守着海湾的出入口,地理位置非常关键。西班牙人称为科雷希多岛,并在岛上修筑了炮台。 这些资料海军武备学堂都有,梁枫熟悉无比。毕竟,大明海盗中,到过马尼拉湾的人不计其数,林纯鸿准备攻打吕宋岛后,大量的水文资料和地理资料如潮水般汇集到学堂,成为海上将领的必读之物。 梁枫自然不会蠢到越过科雷希多岛,进入海湾与西班牙舰队对决。自舰队抵达海湾外海后,梁枫就拿着单筒望远镜,站在船舷边,观察科雷希多岛。该岛并不大,长宽不过四里,岛上树木葱郁,并无炮台踪影。 梁枫明白,岛上定然隐藏着炮台,并且有眼睛正在注视他。 “这个岛,咱们迟早得强行攻占!”梁枫背后传来宋书陶的声音。 宋书陶乃舰队参军。当初的四大舰长,冯仑与吴明瑞跟随赵和海远赴南洋深处,而梁枫和宋书陶加入了正规海军,成为林氏舰队中学堂派的代表人物。 梁枫放下望远镜,喃喃道:“宿命!这就是宿命!” 宋书陶愣了愣,疑惑道:“宿命?” 梁枫头也不回,紧盯着科雷希多岛,平静地回道:“当年,我祖父跟随林凤攻打马尼拉,登陆后,城坚不能下,最终失败,逃得一条性命!我感觉,祖父当年不能完成的事情,当在我手里完成!” 宋书陶悚然一惊,沉默良久,方说道:“这是一个大时代,曾经,我以为咱们会错过这个时代,直到军门来到广州!” 梁枫情绪突然变得激动,转身盯着宋书陶道:“对!军门就是我们的希望!半年后,船坞里的战舰当形成战力,马尼拉湾就是大明之海湾!咱们海上的汉子,不就讲究一个无拘无束?海军里,纪律约束这么多,众多汉子依然趋之若鹜,说来说去,不就是想出一口恶气?万历三十一年,西班牙在马尼拉屠杀汉人,李思明就是在那次家破人亡的!” 宋书陶厉声道:“南洋乃大明之南洋,绝不允许大明以外的任何人染指!” 梁枫哈哈大笑,笑着笑着流下了眼泪:“老子等这句话等了多少年!当初军门说出这句话,不瞒宋兄弟,我哭了!大老爷们,哭得跟一个娘们似的!” “我也哭了,哭得跟一个娘们似的!” “哈哈哈……” 笑声回荡在碧波万里的海上,犹如海上冲锋的号角一般,宣示着大明好汉的豪情,宣示着大汉民族的海上梦想…… “开炮,轰他娘的,狗屁的科雷希多岛,老子们叫甲多岛!” 梁枫的咆哮声刚落下,轰隆隆的炮击声骤然响起,甲多岛上狼烟四起…… 第二百三十一章 俘获快艇 晴空万里之下,狼烟非常明显,再加上隐约可闻的炮击声,让马尼拉总督府陷入一片混乱! “所有人等,立即就位,所有战舰,立即!波提罗!波提罗呢?”科奎拉在总督府疾行,嘴里絮絮叨叨地下着命令。 “波提罗阁下已经上舰了!” “嗯,很好……” …… 十多分钟后,科奎拉登上了旗舰圣地亚哥(sandeoger)号,听到波提罗正在甲板上高声喝骂,科奎拉相当满意,急问道:“什么情况?敌方是谁?” 波提罗一边咒骂,一边回答:“我敢以上帝的名誉打赌,敌方一定是疯子!一定是疯子!据狼烟所示,仅仅只有五艘战舰……邦泰旗号,那是哪里的野蛮人!哦,我的上帝,原谅这群疯子吧……” 科奎拉一听,立即停住了脚步,转头问道:“你确定是邦泰?五艘战舰?” 波提罗仿佛受到了侮辱,大声赌咒发誓:“我的上帝,说谎会下地狱的!” 科奎拉陷入沉默之中,难道五艘战舰仅仅是诱饵?后面还有大规模的战舰埋伏? 不对啊,林纯鸿船坞里的战舰还有两个月才能下水,不可能这么快就跑到马尼拉来! “谨慎!谨慎!”科奎拉不停地告诫自己。 “我敢打包票,敌方一定想用五艘战舰引诱我们出海湾迎战!没准,后面就有大量的支援舰队!” 波提罗皱着眉头,提醒道。 这话让科奎拉更加犹豫,嗯,小心驶得万年船! “波提罗,立即派两艘快艇出海湾打探,所有舰队立即,至科雷希多岛附近寻找战机!注意,敌情不明时,不要随意出海湾!” “是!总督阁下!” …… 甲多岛边,五艘战舰以甲多岛为圆心,摆成一个圆弧,对准岛上的炮台开火。岛上的炮台也不客气,努力还击着舰队的攻击。 不过,战舰离甲多岛的距离实在远了点,超过两里,炮弹飞过去,命中率低得吓人,双方损失微乎其微。 邦泰舰队与岸上炮台似乎在比着放烟花,看谁的烟幕放得更大,看谁射出的炮弹更多。在这场烟花比赛中,胜出者当然是定远舰。 只见定远舰一次齐射时,舰身猛然一震,突突突冒出四十多枚火团,随即是漫天的烟幕,将定远舰遮蔽在仙境之中。自仙境中,飞来四十多发巨大的铁球,砸向甲多岛。 铁球是砸中了炮台,还是劈翻了千年古树,与或是放倒了一只山羊,没有人关心。 炮击依然在继续,梁枫似乎对甲多岛失去了兴趣,只是用望远镜观赏着周边的海域。 “两艘快艇!一南一北,试图绕过我们……” 瞭望台上,瞭望手声嘶力竭地大喊,引得梁枫将望远镜对准了快艇。 “马尼拉的舰队呢?派两艘快艇是何意?” 梁枫百思不得其解,望远镜不停地随着快艇移动。 只见快艇快速越过了舰队,往外海拼命划去,速度快得惊人。 梁枫灵光一闪,原来西班牙人担心咱们有后续舰队,这是哨船! 梁枫不由得大喜,立即吩咐道:“快,快,转舵,五点钟方向,追击!放下两个蜈蚣,一定要俘获快艇上的西班牙人!” 定远舰立即停止了炮击,放下蜈蚣船,转向向北边的快艇追去。其他四艘战舰也纷纷紧随定远舰的脚步,各自放下一艘蜈蚣船,开始转向。 战舰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弧,船帆鼓足了风,紧随着蜈蚣船,分头追击。 定远舰上携带的蜈蚣船乃小一号的海上缉私船,不仅有帆,还有四十名桨手,速度明显快过西班牙人的快艇。不多时,经过惨烈的接弦战后,两艘快艇上水手死伤过半,剩下的一半全部被俘,共十六名西班牙人,三名土著,还有一名日本人。 梁枫心满意足,令舰队回航。 且说科奎拉率领二十多艘战舰赶到甲多岛附近时,发现炮击已经停歇多时,邦泰舰队在俘获了快艇之后,扬长而去。 科奎拉彻底凌乱了,这他娘的打的什么仗? 隔着十万八千里,放了上千枚炮弹,然后俘获了快艇,就逃跑了?难道林纯鸿命令几千人跑到马尼拉附近就是为了抓几个人? “异教徒!果然是异教徒!上帝,惩罚他们吧,他们的想法实在太奇特了……” 科奎拉喃喃祈